上周五下班时,我在地铁口看见个卖栀子花的老太太。她蹲在台阶边,面前摆着个竹篮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来束花,每束都用报纸裹着,露出雪白的花瓣和翠绿的叶子。我蹲下挑花时,她突然说:"姑娘,这束开得旺,拿这束吧。"我抬头,看见她布满皱纹的手正指着篮子中间那束,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泥土。
"您这花是自己种的?"我边掏手机边问。她笑着点头,露出缺了颗的门牙:"我家后院种了十几棵,早上五点就起来剪,挑着最新鲜的带来。"说话间,有片花瓣落在她膝盖上,她轻轻掸掉,动作像在对待婴儿似的温柔。
我付完钱站起来,发现她篮子边还放着个保温杯,杯身掉漆,杯盖上用红绳系着个小木牌。"您喝水吗?"我指了指杯子。她摇摇头:"不渴,早上灌的茶,还热乎着呢。"这时又过来个姑娘买花,老太太立刻转向她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像朵盛开的菊花。
我抱着花往家走,经过小区门口的垃圾站时,看见个穿校服的女孩正蹲在垃圾桶边翻找。她扎着马尾,校服袖口磨得发白,手里攥着个空矿泉水瓶。"妹妹,这个给你。"我把刚买的矿泉水瓶递过去,她抬头,眼睛亮得像星星:"谢谢姐姐!"我摸摸她乱蓬蓬的头发,她不好意思地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回到家,我把栀子花插在玻璃瓶里,放在餐桌上。晚饭时,老公凑过来闻了闻:"真香,哪儿买的?"我跟他讲了地铁口的老太太和垃圾站的女孩,他夹了块排骨到我碗里:"明天我陪你再去买束?"我摇头:"老太太说这花能开三天呢。"
第二天早上,我特意绕到地铁口,想再买束花。可竹篮不在了,台阶边空荡荡的,只有片枯黄的栀子花瓣躺在地上。我问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:"昨天在这儿卖花的老太太呢?"大爷往嘴里塞了口红薯,含糊不清地说:"听说她孙子生病了,今天不来了。"
我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,突然想起昨天那个穿校服的女孩。她现在在哪儿呢?是在教室里上课,还是在某个垃圾站继续翻找?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,转身往小区方向走——或许,该给那个女孩买套文具,再带她去吃碗热腾腾的牛肉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