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油条胚子拉长,往滚油里一扔,白花花的面团瞬间膨胀成金黄色。旁边穿校服的小男孩踮着脚,把五块钱递过去:"阿姨,要两根甜的,一根咸的。"油锅滋滋响着,老板娘用长筷子翻面,油星溅在围裙上,洇出深色的小点。
"您要豆浆还是豆腐脑?"她头也不抬地问。我指了指旁边的塑料凳:"豆腐脑,多放点虾皮。"话音刚落,斜刺里插进个穿西装的男人,手机贴在耳边:"王总,那个方案我八点前发您..."他边说边比划,豆浆杯差点撞翻,老板娘眼疾手快扶住,男人匆匆扫码,豆浆杯往怀里一揣,小跑着钻进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。
豆腐脑端上来时,撒着紫菜、榨菜和碎花生,我舀了勺辣椒油拌开。隔壁桌的老太太正和老伴儿念叨:"我闺女说,现在年轻人都不吃早饭,胃都熬坏了。"老伴儿戴着老花镜看报纸,头也不抬:"人家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。"报纸边角沾了点豆浆渍,他折了折,继续看"社区通知"那栏。
油条摊前又围上几个穿运动服的,应该是附近晨练的。"老板,来三根油条,两根打包。"说话的是个戴护膝的大爷,他接过塑料袋时,油条还烫手,他颠了颠,对老伴儿笑:"等会儿给孙子当课间点心。"老板娘擦着案板上的面粉,插了句:"您孙子上几年级了?""三年级,可皮了,昨天还把同桌的橡皮藏书包里。"大爷说着摇头,嘴角却往上翘。
我咬了口油条,外皮酥脆,里面软乎乎的,豆腐脑滑进喉咙,暖烘烘的。穿西装那男人又折回来了,车钥匙在指间转着圈:"阿姨,我豆浆洒车里了,能再买一杯吗?"老板娘笑着递过去:"慢点喝,别又洒了。"男人挠挠头,掏出手机:"刚才没扫上,我再付一次。"老板娘摆摆手:"算了,就当请你喝的。"男人愣了下,连说"谢谢",这次他捧着豆浆杯,走得慢多了。
太阳渐渐升起来,早餐摊前的人少了些。老板娘开始收拾案板,把剩下的油条胚子收进保鲜盒。穿校服的小男孩又跑回来,书包拉链没拉好,露出半截练习册:"阿姨,我妈妈让我再买两根油条。"老板娘笑着装袋:"你妈妈真疼你,天天给你买早饭。"小男孩腼腆地笑:"妈妈说,外面的早饭比家里的香。"